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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小说网 > 我收房租养你啊 >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国庆节前最后一个夜班, 相当的平安,莫听云戴着耳机,一边听电话那头的宋唐说话, 一边拉过被子盖了盖自己的腿。

怕影响到要睡觉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宋唐在说,莫听云偶尔才会接一句, 应一声。

听他说香山庄园的风景如何, 又说给她预留了他旁边的那间房,到时候他们可以住隔壁。

宋唐还试探着问她:“阿姨说给你相亲的那事儿……安排了?”

莫听云应了声没有,压低声音回答道:“不是说等我从京市回来么?”

“是么……”他顿了顿,又拐弯抹角的问,“怎么不国庆那天呢,你不是也休息么?”

莫听云自然是没听出来他的潜台词的,闻言只是解释道:“说迟了,人家趁着假期开始之前出行人少, 已经带着家人出去旅游了,国庆之后再回来。”

原本听了这个解释应该高兴才是, 可宋唐却又忍不住想要拈酸, “你知道得挺清楚啊?”

语气听起来怪怪的,莫听云摸被子的手顿了顿,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说不上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加上有点困了, 就没多想。

嗯了声,应道:“是的呀, 不打听清楚, 怎么约时间?”

宋唐沉默了下来, 半晌才呵了声,语气发凉,“你就这么积极想嫁出去?”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悦和酸涩齐头并进,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宋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巨大的柠檬精,散发着冲天的酸气。

总算这次让莫听云感觉到他哪里不对劲了,但她仍旧想不明白,“我怎么就恨……积极了?你怎么听出来的?”

“恨嫁”这两个字说了一半,想到是在值班房,旁边就是同事,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宋唐没吱声,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口气,莫听云的耳机效果好,将这声哼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膜。

困意顿时就没了,莫听云一个骨碌爬起来,踩着拖鞋就出了值班房,站在门外,背靠着墙,说话声音大了点,“你说啊,你怎么听出来的?宋唐你是不是想吵架?”

“马上就要见面了,你不要逼我在国庆假期这么开心的时候打你!”

宋唐在那头撇一撇嘴,“你来不来还不确定呢,真的换好班了?”

“那我要是不去,你预留的房间谁住?”莫听云哼了声,朝天花板翻一个白眼,“不要扯开话题,回答我的提问,你怎么听出来我……那什么的?”

宋唐反问道:“那你也先回答回答,怎么人家的事儿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妈说的啊,我妈跟他妈不是朋友么,知道这个很难?”莫听云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又催他,“轮到你了!”

宋唐哦了声,声音淡淡定定,“我啊,瞎猜的呗。”

莫听云一哽,半晌才喃喃自语地道:“……你得感谢法律,要是杀人不犯法,你命就没了。”

说着又骂他:“我今天真的……讨厌死你了!我刚才都开始困了,现在好了,我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睡着?万一待会半夜真的来急诊,没得睡了,你赔得起吗?!”

“你真是没有公德心,是要天打雷劈的啊啊啊!”

对于一个隔三差五就值夜班的医生来讲,晚上的睡觉时间极为可贵,因为你不抓紧机会,很可能就会失去整整一夜,来两个抢救,忙完一抬头,会发现天都亮了。

哪怕没有急诊病人呢,病区原有的病人也可能大事小问题不断,突然病情加重要抢救的有,突然醒过来说心口痛做了心电图要请会诊的也有,还有的人失眠、发热,诸如此类,总是要处理的。

病人都是先找护士,然后护士来敲门,有时候刚躺下就被叫起来,来来回回几次,一整晚都没办法睡得沉,就是提着心,生怕护士来叫门时没听见。

所以你说,宋唐这种把人睡意赶跑就为了争两句她恨不恨嫁的做法缺不缺德吧?简直就是缺了大德了!

宋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理亏,连忙道歉,但也不敢说自己吃醋了不想她去相亲,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盼着莫听云没听懂。

莫听云在那边哼哼两声,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她到底察觉他的心思。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补偿一下?”宋唐试着要弥补过错,主动提出给莫听云讲故事。

莫听云小时候是没有人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的,顶天了就是放个小收音机在旁边,让她听晚□□电台的《小喇叭》节目,她的童年,伴随着熟悉的“小朋友们,小喇叭开始广播了”和“嗒嘀嗒嗒嘀嗒嗒-嘀”倏忽而过。

所以她对宋唐的提议感到很心动,于是又哼哼两声,“……昂,这是你主动要求的啊,不是我逼你的哦。”

宋唐忍不住笑了声,“是是是,都是我主动的,我求着给你讲故事,准奏么老佛爷?”

莫听云刚说了句那你开始吧,又立刻改变主意:“你还是先等等吧,等我上了床盖好被子你再开始。”

宋唐:“……也行。”就满足一下莫小云小朋友的要求好了。

莫听云转身推开值班房的门,飞快地回到自己的床铺边上,鞋一蹬就甩脱了,然后迅速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对着话筒用气声说了句:“我好了,你开始吧。”

宋唐听到她的声音又变低下去,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她现在的模样,一定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端端正正的,连手脚都规规矩矩,特别可爱。

他又在脑海里将这样的莫听云替换成她小时候的模样,顿时就有点想笑出声来,那也太萌了,洋娃娃似的。

只可惜她长大了,再也不可能变回从前那样的圆圆脸喽。

他一面在心里调侃,一面开始给她讲故事:“我要说的这故事呢,不是童话故事,是一个历史上发生过的故事。”

“明朝成化年间,有个浪荡子叫桑冲,桑树的桑,冲动的冲。有一次他听嫖友说大同有个人叫谷才的人很会男扮女装,以教女子针线为名,暗地里做采花贼的勾当,十几年了一次都没有失手过,桑冲听了很心动,就去大同找到了这位谷才,拜他为师,专门跟他学习淫骗妇女的伎俩。”

“谷才教他怎么打扮成女人,然后又教他做女工,包括画花样子、绣帕子做香囊、纳鞋底和做饭之类,还有怎么混进闺房、挑逗哄骗之类的手段,他甚至还缠了小脚,学了两年,桑冲出师了。”

“桑冲出师之后,到处行骗,先打听好谁家有长得好看的小媳妇,然后谎称自己是个寡妇,被夫家人虐待,所以逃了出来,以此博取别人的同情,然后在目标附近找一家人去做帮工,再求人家帮他介绍工作,就介绍去目标家里……”

“他在外流窜十年,先后有一百八十二位良家女子遭遇他的毒手,直到成化十三年七月,他故技重施,投宿在晋州聂村生员高宣家,没想到高宣的女婿赵文举是个色中饿鬼,晚上意图对他不轨,要强上他的时候,发现他居然是个女装大佬……”[1]

说了是哄莫听云睡觉的睡前故事,即便这个故事的内容有些猎奇,但宋唐还是放轻了声音,将每句话都说得柔和轻缓,像一个真正的睡前故事那样。

莫听云一开始听得特别认真,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关键的信息,但渐渐的,随着宋唐的声音越来越缓和,她的睡意也慢慢地爬上来了。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迷糊中听到了故事的结尾,下意识地问了句:“后来呢?他被抓了吗?”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无意识的咕哝,听着娇憨极了。

宋唐笑了声,“嗯,被抓了,桑冲暴露之后,被绑到官服,后来明宪宗亲自下旨,将这个女装大佬处死了。”

莫听云听了,嗯嗯两声,又轻轻地呼口气。

宋唐继续哄她:“好啦,故事讲完了,小朋友快睡觉觉吧。”

瞬间梦回童年,莫听云在跌入梦境前一刻,仿佛看见了小时候那个听着收音机睡过去的自己,还有在孩子睡着以后悄悄进来关掉收音机,弯腰摸摸她额头的妈妈。

咿呀学语要听童话的孩童早已长大,而他们的父母正在老去。

宋唐隔着手机,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想来已经睡着了,原本应该挂电话,却又舍不得。

他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平静又安宁。

晨光穿过窗户照进室内时,是上午的七点多,莫听云醒过来,睁眼就看见徐秋白站在窗户前梳头发。

她揉着眼睛叫了声:“徐姐。”

“醒了?”徐秋白回头看她一眼,道,“快起来吧,珍妮他们都已经起了。”

莫听云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还挂在身上的耳机线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掉。

她愣了一下,将耳机拿起来,伸手抓了抓额头,想起昨晚宋唐给她打电话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透着那么一点诡异。

莫听云觉得心里毛毛的,这人别是在憋什么坏招儿吧?

想又想不通,于是等于白想,莫听云没有时间做这种事,于是干脆不再想。

她起身去洗漱,然后从值班房出来,踩着洞洞鞋向病区走去,先去查自己的病人,待会儿交班结束她就要去手术室了。

有些病人是趁国庆假期开始之前来住院做手术的,这样刚好有足够的假期可以让伤口恢复,不用请太多假,也就不会扣太多的钱。

所以莫听云她们组这几天手术安排得特别挤,基本上一台下就接着一台上,中间除了消毒时间,完全没有空歇。

莫听云的上衣几乎全都湿透了,颜色深一片浅一块的,她还靠在墙根处抱怨:“我觉得我裤子都湿了,跟尿裤子似的。”

杨丹劝她:“你省点力气吧,再忍忍,等你下午去门诊了就好了。”

哎,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个?门诊虽然也忙也累,可好歹能坐着啊!

莫听云这样一想又高兴了,瞬间精神起来,所以说,人还是得有盼头,没个盼头就离等死不远了。

午饭只是匆忙扒拉几口,差不多两点的时候,莫听云从手术中心出来,带着龙珍妮往门诊去。

“这是你最后一次跟妇产科的门诊了,感觉怎么样?”她一边走,一边和龙珍妮讲话。

龙珍妮抿着唇笑了一下,“觉得挺舍不得的,都习惯每天这样了,忙起来也挺不错的。”

莫听云失笑,“你觉悟真高,我还以为……反正要是我,我就会想,可算要脱离苦海了,谢天谢地!”

龙珍妮笑着回她:“听说泌尿外科也很忙。”

“还行吧,应该没有我们这么忙。”莫听云想了想,又问,“你待会儿几点考试?”

“四点半,考一个小时。”

“那行,你考完试就直接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了。”

莫听云说着,伸手拍拍她肩膀,和她一起进了诊室。

下午病人果然多,莫听云忙得连水都来不及喝,四点二十分的时候龙珍妮去考试,出门时和一位病人擦肩而过。

病人很年轻,二十五六岁,面色晄白,莫听云一眼就看出她有贫血,问哪里不舒服,说是来看月经的。

“我从十三岁来月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月经量很多,都贫血了,医生你看这个检查单,真是愁死我了。”

莫听云接过她的检查单一看,血红蛋白只有60g,属于严重贫血。

不由得一阵诧异,“你之前有看过医生吗?”

病人点头,说看过啊,看的xx医生,是莫听云在省医读研时跟过的一位师姐,再看病历本上的记录,明白写着医生给她开了三个月的药,规律服药之后,月经量开始减少,加上补铁,贫血状况也得以纠正。

后面没有复诊的信息了,莫听云抬头问道:“你后来怎么不去复诊啊?还是复诊的病历在别的本子上,带了吗?”

病人摇摇头,说自己后来没去复诊,“我以为自己好了,结果一停药,月经又开始变多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莫听云叹气,仔细看过她的检查结果,然后同样的处方,又给她开了药,让她回去继续吃药,“你这问题,减少月经是根本,再加上补铁,这样才能恢复元气。”

病人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她,“……啊?我不是都治好了么,怎么还要吃这药啊,医生,这样会不会产生药物依赖啊?”

莫听云给她解释道:“你这个是特发性月经过多,就是没有原因的、没有道理的月经过多,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体质问题,可能以后你体质变了,也就顺理成章的好了,但目前来讲,你就是得靠服药才能管住这月经。”

病人顿时一脸绝望,“……医生,我这个是不是绝症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莫听云都快被她搞无语了,“这不是绝症,只要好好吃药就没事,你也不用怕药物依赖,这个没事的,就像每个人都依赖阳光、空气和水一样,你多依赖这一份药,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的。”

她劝了好一会儿,才让对方放下心来,答应会按时吃药按时复诊,临走前,莫听云再三嘱咐她好好吃药,把长期管理写进她的病历里。

这样折腾一天下来,莫听云都快累死了,强撑着度过节前最后一天的手术日,回去之后,在国庆节当天睡了个昏天暗地的长觉,到晚上才恢复过来。

国庆当天晚上,莫家人决定在家吃火锅,莫听云在厨房和饭厅之间跑进跑出地帮忙。

大家刚坐下,七点整,新闻联播开始了,饭厅里响起熟悉的片头。

新闻联播大家都懂的嘛,国庆这样特殊的日子,肯定要报道一下全国各地的人们欢度佳节,镜头转到北京时,莫老爷子忽然哦哟一声,“你们快看新闻,小宋上新闻联播了!”

大家立刻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身休闲装的宋唐站在展厅某幅画跟前接受采访,说的全是套话。

接着镜头往旁边一偏,给了画作一个特写镜头,莫听云看了一眼,嗷地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那个是我!”

“宋唐说他画的我!妈妈妈,我也上新闻联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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