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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小说网 > 绮窗幽梦 > 芷墨清芬 第伍章 玲瓏劍
 
  灰藍色的湖水在清冷日光里閃爍,候鳥嬉戏飛來,落於枯黃枝葉間。淡淡黃色腊梅蔓延伸展,不過三兩支,都框在六菱花窗里,詩情畫意。

  芷彤撅撅嘴,失望地瞧著眼前的清湯掛水,不知道為何還要花銀子在饕餮樓吃素食,想問也不敢問。

  吟墨一邊并不理會,品着茶,望望窗外,水天一色,美景怡人。就這樣默默坐到了快晚膳時,才起身回了客棧。

  卻說那兩個米家的小丫鬟,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宅子里。替夫人燒香拜佛的藍袄女孩名喚水嬋,只是個外院使喚丫頭。今日太太身上不舒服,別的丫鬟們都有事,才轮到她出去辦差。

  她先放下軟魚膏,換了衣裳,才來瞧米夫人。

  這位奶奶只有十八,九歲的模樣,比米老爺足足差了幾代人。冗長臉,鳳眼挑入兩鬢,下巴極尖,望著到有些刻薄樣兒。

  此時正對著妆奁,手裡掂着金釵长吁短叹,大丫鬟在后面望着,也不敢吱声。

  她本来家境貧寒,底下還有幾個妹妹。父母年邁,苦於沒有男丁,只好狠心賣了她給米宅當丫鬟。

  只是她命好,進柳家沒幾年,前房太太就因無子嗣被休。米老爺求子心切,找來算命先生開掛,偏說出个八字能生育的,就巧了是她。

  當下立刻扶了正,倒是沒費半點兒功夫。只是一晃三年,自己的肚子也是毫無動靜。

  水嬋來回話,她聽了也是淡淡的,扔給几文賞錢。小丫頭出了屋子撇撇嘴:[果然還是小門小戶養大的,飛上枝頭也成不了鳳凰。]

  米老爺正在帳房,望著今年的红利不似以往,嘆口氣,愁眉深鎖。想起來鄉里的流言,有幾個遠道而來的客人中了毒。[雖然不在饕餮樓,也影響不少。]

  難為他富甲一方,還如此嗜財如命。不只生意上的日日流水必親自過目,就連宅子里開支也是自己算計,生怕別人占他半點便宜。

  這會兒又想著新夫人已经在宅子里满三年,依然沒個喜訊。當初若不是看這女孩八字命好,也不會娶個丫頭當正房太太,還要白白地周濟她娘家。

  老爺捋捋鬍鬚,白白胖胖的身軀靠在太師椅上,搖搖晃晃。他已經是年過五十的人,前幾日也有些好事之人要送幾個好生養的美嬌娘,米老爺想想也罷了。

  [他因怕妻妾多了要白白養着,只休妻不納妾,哪裡還會花那份冤枉錢呢。]

  晚膳時全家一起,夫人謙恭溫柔,夾菜倒酒,關懷備至。老爺還是副冷冰冰的樣子。

  冬夜夜冷觉夜长,金缸青凝照悲啼。夜深深,夢沉沉,萬家燈火熄滅。

  饕餮樓前顯出一個人影,藍色道袍,月白罩紗。半束漆发,隨寒風輕輕飄揚,不是別人,正是馬公子。

  他隱入樓內,留守的幾個夥計早已睡去。樓裡一片昏暗,只留几盞微弱夜燈在廊间忽明忽滅。

  徑直走到後面庭院,枯葉凋敝,卻被人打理得非常整潔。院中心是一口水井,俱用最好的大理石圍繞。

  吟墨緩緩走近,望望深不見底的井水,笑著柔聲道:“玲瓏!”

  他伸出手,頃刻天空雲霧散開,月光傾瀉,激起水面潋滟,一柄长剑破水而出,幻成青色光芒萬丈,轻轻落入年轻道长掌心。黃金劍鞘,劍身色如霜雪,寒光凌厲。

  他拿到剑,却并不急着离去。反而微微笑著退到後面的石台落坐,將劍置於旁邊石桌上。

  又等了一會兒,院裡忽然平地起狂風,盤旋而上,吹動着他的道袍迎風飄擺。

  井旁再現出個人影,細看也是位翩翩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青色長衣,金色短袄,眉目清朗,眼角带俏。极其恭敬地走过来,朝男子作揖:“净玉,见过道长!”

  吟墨点点头:“我若适才走了,你可不准备见我?”

  “在下不過刚幻了人形,不敢冒然求见道长!”

  “这也是难得的缘分。”瞧了瞧玲瓏剑,笑道:“虽说神剑自有法力,但能孕育出灵性的却不多,你也可谓是得天独厚!”

  少年腼腆地笑笑,略有些不好意思。

  “道长,可是要收了这玲瓏剑?”

  “不....”摇摇頭,緩緩說著:“饕餮楼的百鱼宴已經傷害了不少幼魚,洞庭恩澤水族如今是怒不可遏。若是現在拿回玲瓏,无此劍靈力威慑,他们必來尋仇。到時犯了天規,定會引起大亂,造成無謂傷亡。”

  “那道長的意思是?”

  “你可能掌控玲瓏法力?”

  净玉寻思了会儿,答道:“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暂时也还可以胜任。”

  “好!”非常满意地:“我因玉虛身份,並不想過多參與此事,交予你來辦最合適不過。”站起身將劍递過來:“你且壓制住它部分法力,給此人以小小懲戒,看他可有悟性,早早收手。”

  少年赶忙領命接劍,施禮退下。雲霧遮月,一切又歸復於平靜。

  真是要細說起米老爺,也是個極謹慎之人。

  當初米宅與饕餮樓始建时,專門請風水先生選定大吉之日,又特意找道長做法事將玲瓏劍鎮入井中,遇到黃道吉日必再虔誠祭祀。

  他這幾年生意是順風順水,財源滾滾。除了子嗣之事,真真是十全十美。

  不過近日卻起了變化。先是新鮮捕的魚,無故竟腐爛發臭。千挑萬選到好的品相,精心炮製,客人卻食之無味,還有的食客直接上吐下瀉,尋醫問藥。饕餮樓一時日日是非,生意慘淡。

  宅子里也不見好,多年伺候的僕人連連打翻珍藏古品,院子裡井水也混濁不堪,人人掩鼻而過,更不肖說打水來用。

  太太的金銀珠寶不翼而飛,好好的華美錦衣,被剪亂成條。

  大家人心惶惶,流言蜚語,不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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