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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小说网 > 白贺炜周至 > 第7章
 
会议开了多久,郑亦就差不多盯了那人的后脑勺多久,中间他似乎有所察觉似的回过头看了看,郑亦便马上收回了目光装作低头记笔记,可内心的慌张以及狂跳的心脏让他拿笔的手都在颤抖。郑亦不希望自己的狼狈样子被对方看见,也不希望在这个情境下重逢,毕竟现在的情况依然还是自己忘不掉他,对方想必也如以前分手的时候那般冷漠的态度。

——“既然分开了咱们就别再见面了,即使将来会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你也当不认识我。”当时,那个人就这么对他说的,如今郑亦依然能一字不差的记着,因为这实在是往心口窝子捅刀子的话。

主持人宣布散会,郑亦站起身来想要走,他和李大为却被叫住了,他们回头看,是区森林派出所的欧所长,听说他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该退休了,上班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好像从去年开始就不常能看见他,今天在这个会场见到他也是十分难得的。寒暄之后,欧所长说:“你们说我这都是要退休的人了,还总把我叫来开会。”

李大为奉承道:“您这不得在岗位上发挥最后的光和热嘛。”

欧所长摆摆手,笑道:“我这巴不得早点回家给新人让位置呢,等我走了啊,组织上说市局来个人接我,小伙子年轻有为,多好啊,何苦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占着位置。”

郑亦正好奇是谁接欧所长,只听欧所长又说:“这人叫白贺炜。”这个名字刚脱口而出,他便又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哎,对了,他就是咱们白子峰市长的儿子,我刚才我还看见他来的呢。”他向前望了望,没找到人,自言自语的说:“可能先走了吧。老子有能耐,儿子也很不错的,咱们市局的老周局长就特欣赏他,逢人就夸,这小伙子现在是市局教导员,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听见白贺炜这个名字,郑亦的手一抖,把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给掉地上了,可万万没想到,会是白贺炜来接欧所长退休之后的位置,这以后业务有了交叉,自己想逃都逃不过了,他可不敢保证能像白贺炜和他分手时所说的那样见到之后装不认识。

他说了声抱歉,蹲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也正用这个办法掩盖住了自己的慌张。

走出会场,李大为对他说:“郑亦,你今天不用回镇里了,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下次想休都不一定什么时候了,森防队的我也都给他们放假了,昨天那雨下得不错,说是有十多毫米。”

“嗯,谢谢李镇,你得回去吧?我给你送站点去?”

李大为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这正好去找我老同学吃个饭。”然后还客气的邀请道:“你也一起呗?”

郑亦摇头拒绝,说:“我早上吃饭晚,现在还不饿,再说我和他们也不熟,你们聚,我就不去了。”

李大为没再强求,放郑亦走了。

郑亦开车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白贺炜,他在想白贺炜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想起他们的那些过于亲密的过往。

“那下面就散会吧。”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会场的人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白贺炜起身的时候下意识的回了下头,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一直盯着他的那道目光的来源,竟然是郑亦。

只见郑亦正在北城区森林派出所的老欧在说话,他当然还记得郑亦,毕竟大学时两个人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过往,白贺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看不太清郑亦在长相上有什么变化,但从穿衣打扮上来说要比之前成熟一些,可不知怎么了,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子大学时没有的土气,看看这个会,白贺炜心下了然,估计他是在哪个乡镇摸爬滚打呢吧,没时间收拾自己。白贺炜并不打算上前打招呼,因为当初分手时挺伤人家的,如今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绝情。于是他收回了目光,随着人流从会场出来,坐在车上抽了根烟才发动汽车。

回去的路上,白贺炜接到父亲打给他的电话,大意是让他晚上带曲岩回去吃饭。他答应了,随后给曲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天,就在白贺炜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曲岩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十分欢快,甜甜的喊了声:“贺炜。”他看了眼时间,“嗯”的一声当做应答。

“你可总算想起我来了。”曲岩娇滴滴地轻声责备道,她似乎能明白白贺炜对她并不太上心,而且平时白贺炜和她不那么亲密,两个人总有什么东西隔着似的若即若离,于是她说话是小心翼翼的,不太敢有大小姐的骄纵。

“我这段时间挺忙的。”白贺炜说的是实情,可听起来却像是一种搪塞,他没太在意,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我家老爷子让咱们晚上回去吃饭,我下班了去接你。”

“行。”曲岩痛快的答应道,接着又问:“那你中午吃饭了没?”

“开会才散,还没来得及。”

“那一起吃饭吧,我去找你?”曲岩试探性的问他。

白贺炜不太想一天两顿饭都和曲岩一起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下午有事儿,我回局里吃一口就行了。”

“那好吧。”曲岩的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电话挂了,白贺炜开车直接回了局里,食堂特地给留了饭,他简单吃完,便回了办公室,还不等他休息一下,内勤赵霜紧跟着就来送文件,拿了五、六份过来,厚厚的一沓,她翻着汇报道:“白教,这几份文件是周局交办的,下午林业局那边组织学习,咱们都得去。省局那边有几份表格我做好了,您看一下,没问题我就跟他们发过去。”

白贺炜那过那几份表,看了看,说:“行,我知道了,就按这个报吧。”说完,就低头看文件了。

昨天在救火,晚上睡得不太好,上午开会,中午加班,下午学习,等到了下班时间,白贺炜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一想起,等会儿上还要应付家里那个猴精的老爷子和曲岩,他的头更疼了。可是没办法,他也身不由己。

曲岩是个没什么时间观念的女人,白贺炜十分厌烦她这一点,说了无数遍自己没耐心等人也不见她改,后来索性闭嘴。今天也是如此,他到曲岩楼下就给她打了电话,结果等了半个小时才把人等下来。曲岩妆容精致,发型是今年流行的深咖色的微卷发,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灰色的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七、八厘米的高跟鞋,拎着他情人节送的名牌包,看起来衣着得体,落落大方,她款款走到他的车前,上车后,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差点把白贺炜很久没犯过的鼻炎给勾起来,鼻腔内痒痒的,于是下意识的揉了揉。

曲岩问:“贺炜,你等我挺长时间了吧?”

这个问话真是刻意,白贺炜说:“还好。”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才从单位出来我就没着急,后来我同事看见你车了,我就赶紧下楼了,连妆都没来得及补。”

这明显是谎言,也是女孩子的小伎俩,白贺炜并不打算拆穿,只是笑笑。

车在行驶中,曲岩坐在副驾驶在跟他讲单位的勾心斗角,白贺炜右耳进左耳出,没走心,偶尔需要应付一下,便“嗯嗯”两声了事,也不拿什么意见。在等红灯的时候,曲岩去拉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白贺炜轻轻搪了一下,说:“我开车呢,你别闹我。”

曲岩感受到他的冷漠,嘟着嘴把手拿开了。

回到家,曲岩挽着白贺炜的胳膊进门,母亲冯月迎了过来。母亲当了一辈子老师,如今在灵泉实验高中做副校长,还有一年就退休了。曲岩甜甜的喊她一声伯母,然后就被拉着手进了门,两个人非常热络。

石娇楠去世后,母亲一直希望他赶紧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去,好在现在有了曲岩,冯月虽然她觉得太娇气了,可好在家境好,也算懂分寸,倒也是喜欢得,他们决定交往没多长时间,便催促他们快点结婚,好给她生个孙子。

白贺炜在家里表现得很乖顺,他对于父母的安排心里虽然厌烦,可面上还是言听计从的。毕竟父母都是做领导久了的人,性格太过强势,又有很强的的控制欲,所以在他的事业未独立之前,如果一味对着干,他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其实当初在外上学的的时候他也放làng过,可那是因为父亲管不到,可他被迫从省城回到灵泉工作,就十分收敛了,就连之后与石娇楠结婚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出于对未来的考虑才做出的决定。

所谓“官二代”虽然在仕途上很容易混出名堂,但不管怎样,身上都会打着父母的标签,他自己无论多么努力勤恳也摆脱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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